露出下面滚烫的泥土。她踩着那些泥土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浓烟熏得她睁不开眼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她看不清路,只能凭着记忆往上摸索。
一块烧断的树枝从上面掉下来,擦着她的肩膀落下,烫出一道血痕。她咬着牙,没有停。
又一块更大的树枝砸在她面前,火花四溅。她跳过去,继续往上爬。
不知道爬了多久。
久到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,久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微弱,被风声和火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听见了。
“停云……”
是他。
谢停云疯了一样朝那个方向冲去。
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,她终于看见了他。
沈砚靠坐在岩壁下,浑身是血。他的左肩有一道深深的刀伤,皮肉翻卷着,血还在往外渗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但他的眼睛还睁着,还看着她。
他看着她,像看着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怎么……”
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扑到他身边,跪在地上,死死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冰凉,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她握紧。
他没有挣开。
他就那样任她握着,看着她,看着这个浑身烟尘、脸上被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女子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问。声音很轻,像怕吓着她。
谢停云看着他。
“来找你。”她说。
沈砚沉默片刻。
“火这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被烟熏得通红,泪水不停地往外涌。但那眼底的光,一分一毫都没有灭。
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很轻,很淡,像一片落叶。
“傻。”他说。
谢停云没有笑。
她只是将他扶起来,架在自己肩上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火越来越大。
烟越来越浓。
沈砚的腿也受了伤,走不了路。谢停云架着他,一步一步往下挪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每一下都疼得钻心。
她咬着牙,没有停。
沈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靠在她肩上,任她架着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撑不住。
久到她的腿开始发抖,发软,快要站不稳。
然后她看见了火光里冲上来的人影。
九爷带着人,终于冲上来了。
谢停云只来得及看见那些人的脸,然后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谢停云醒来时,窗外天色未明。
她躺在停云居的床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。碧珠坐在床边,眼睛哭得红肿,见她醒来,又哭又笑地扑上来。
“小姐!小姐您醒了!您吓死奴婢了!”
谢停云看着她,想说话,喉咙干得像火烧一样。
碧珠连忙端来温水,扶着她慢慢喝下。
水入喉咙,像久旱逢甘霖。
谢停云喝完,终于能开口。
“他呢?”
碧珠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她问的是谁。
“砚少爷……在隔壁屋里。大夫说,他伤得很重,左肩那一刀差点伤到骨头,腿上的伤也不轻。但命保住了。”
谢停云闭了闭眼。
命保住了。
她掀开被子,就要下床。
“小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