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后第五年,宿敌向我求

第二十四章:同盆(1 / 6)

八月,江宁府的暑气终于开始消退。

早晚的风里有了凉意,秦淮河的水位回落,泊船的码头上重新热闹起来。沈谢两家联手清剿隆昌号余党的消息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新一波的生意往来——两家的商队开始共用某些水道,沈家的仓房里偶尔会存放谢家的货物,谢家的伙计与沈家的护卫在同一处码头装卸时,不再剑拔弩张。

这些变化很慢,像石阶上的青苔,一日两日看不出来,一个月两个月,便爬满了缝隙。

谢停云依旧每日去藏书楼。隆昌号的脉络图已增至第五稿,新增的线索越来越少。沈砚说,北边的线头已收网,该抓的人都抓了,该封的铺子都封了,她可以歇一歇了。

她嘴上应着,手却没有停。

有些事情,做惯了,便放不下。

但她也开始做别的事了。

比如,学养花。

那枚梅与晚雪同盆的玉佩,她日日带在身上。周师傅隔几日便来一次,教她如何给晚雪换盆、施肥、修剪枝叶。

“这树性子慢,”周师傅一边修剪枯枝,一边絮絮叨叨,“急不得。水多了烂根,少了枯叶。肥要薄,要勤,不能一次给足。”

谢停云蹲在一边,认真听着。

“那梅呢?”她问。

周师傅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

“梅比晚雪皮实些。但梅也挑土,挑水,挑光。两株种一处,更要仔细。”

他顿了顿,指着那株晚雪。

“等这树再长大些,根系扎稳了,就可以换大盆,把梅移过来。”

谢停云点头。

“要等多久?”

周师傅看着她,又看了看廊下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玄色身影。

“等它再长一年。”他说,“明年这个时候,差不多了。”

谢停云顺着他的目光,看见沈砚站在廊下。

他不知何时来的,手里拿着一叠卷宗。见她看过来,他微微颔首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低头,看着那株正在静静生长的晚雪。

等明年。

她已经很会等了。

八月十五,中秋。

沈砚一早便去了祠堂。中元节、中秋节、父亲忌日、大哥忌日——这些日子,他从不与人说,但谢停云知道。

他没有邀她同去。

她也没有问。

她只是在他出门前,将一碟新制的桂花糕放在他惯常坐的廊下。

他回来时,那碟桂花糕已经凉了。

但他坐在廊下,一块一块,慢慢吃完了。

谢停云在窗内看着,没有出去。

晚上,沈府的仆役们在院中摆上香案,供了瓜果月饼,焚香拜月。谢停云站在停云居院中,隔着高墙,能隐约听见那边传来的笑语声。

她独自站在晚雪树下,仰头看着那轮渐渐升起的圆月。

月很亮,很满。

她想起往年的中秋,在谢府,与父亲兄长一同拜月、吃蟹、赏桂。母亲在时,还会亲手做桂花糕,切成小小的一块,让她端着去分给院里的仆役。

母亲说,中秋是团圆的节,要让底下人也尝尝甜。

她将一枚月饼掰成两半,一半放在晚雪树下,一半自己吃了。

月饼是豆沙馅的,甜得有些腻。

她吃得很慢。

吃完,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,转身进屋。

推开门,她怔住了。

书案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食盒。

她打开。

里面是四枚桂花糕,切成小小的一块,码得整整齐齐。

糕还温着,桂花香扑面而来。

食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只有一行字——

“母亲教的方子。尝尝。”

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