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后第五年,宿敌向我求

第十五章:晚雪枝叶与旧伤新痕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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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永平十七年夏,江宁府西郊大雨水,废支流故道下游洼地积水成泽,月余方退。时有采石贩十余人,以竹筏运石料,取道故道入主河,获利甚丰。后水退,故道复淤。”

永平十七年。五年前。

那年沈砚十九岁。距离他父亲死在谢家码头,已过去三年。

她合上卷册,轻轻靠在椅背上。

他十九岁时就在研究那条路了。不是为了谢家,是为了沈家——也许是为了运输沈家的货物,也许是为了在紧急时刻多一条不为人知的退路。他勘测过,验证过,甚至可能亲历过。

三年前那夜,他将这条路指给了谢家。

谢停云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边缘。

她说不清此刻心中翻涌的是什么。

午后,她离开藏书楼,没有立刻回停云居。她沿着昨日黄昏走过的路径,穿过回廊,绕过几处庭院,来到那片僻静的习武场。

日光明亮,将满地细沙照得泛白。那只残旧的箭靶依旧孤零零悬在木架上,脱羽的旧箭插在边缘,靶心烂穿的洞像一只沉默的、望了多年的眼睛。

她慢慢走近,蹲下身,再次看向木架上那些刻痕。

阳光下,“砚”字比昨夜更清晰,刀痕深刻,一笔一划都透着少年人的执拗。旁边那行模糊的小字,此刻也隐约可辨——

“爹,我会接你回家。”

不是“我会报仇”。不是“我会杀了他们”。

是“接你回家”。

谢停云蹲在那只残破的箭靶前,很久没有动。

日影西移,细沙上的影子从脚边缓缓爬向身后。她终于站起身,膝盖有些发麻。她低头掸去衣角的沙土,转身——

沈砚站在月洞门下。

他不知何时回来的,换了一身月白常服,腰间没有悬刀。暮色尚未降临,阳光在他身周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将他的脸照得比昨夜更清晰,也让他眼底那丝未来得及收起的怔然无处遁形。

四目相对的刹那,谢停云看见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后的箭靶,又移回来,极快地,像触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。

“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他问。声音比平日低,微微沙哑。

谢停云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阳光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,看着那丝被猝不及防撞见的、来不及戴回冷漠面具的疲倦。

她忽然想起那年在谢家码头,火光烟尘中那个迅捷离去的背影。他那时也是这样的年纪,十九岁,或者更轻。

“我在藏书楼看水文记录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,“永平十七年,废支流故道曾有采石贩借道运石。你那时就知道了那条路。”

沈砚没有说话。

“你勘测过,验证过,甚至可能亲自走过。”她继续说,“三年前那夜,你把它指给谢家,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
沈砚依然沉默。

“为什么?”她问,“那批货若被谢家顺利运出,沈家便失了钳制谢家最重要的筹码。你叔公、你族中长辈,他们知道是你指的路吗?”

沈砚垂下眼帘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那晚,我的人在烂泥滩设的陷阱,箭头是钝的。”

谢停云怔住了。

钝的。

她想起兄长回府后描述的那夜——火箭封路,坡顶混战,有人趁乱清理了河道障碍。兄长以为是沈家内讧,或是有人黄雀在后。原来那些“帮”他们的人,是沈砚派去的。箭头是钝的,暗桩是后设的,那张留在油布包里的地形图,是他亲手画的。

“你……”她喉间像堵了什么东西,声音涩住,“你到底……”

她不知该怎么问。你到底站在哪一边?你到底想要什么?你到底是仇敌还是……

她问